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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逍遙劇場】第二十六章 媚眼狐妖

姚仙 原著 無責任企劃謝崇輝 改編

2011/11/23撰稿  2012/8/30連載
蛇妖男不甘示弱賁起肌肉,擎動巨鐮運轉如風,迴環連斬,宛若圓月籠罩夜空,絲毫無有空隙。
巨鐮舞動威力萬鈞,林月如不敢以越女劍直攖其鋒,家傳氣劍指也是無功而返。
李逍遙御劍而攻,但蛇妖男的圓月斬卻是防守得密不透風。
李逍遙不得其門而入,只好控劍趨避,奢盼巨鐮沉重累贅,蛇妖男不久便會耗氣脫力,玄鐵劍盤空游移,可惜無機可趁。
李逍遙咬牙御劍強攻,空中萬劍如雨落,可惜徒聞鐵石交擊鏗鏘聲。
林月如彈指氣劍連發,劍芒縱橫如狂風,奈何只聽金玉同鳴叮噹響。
但蛇妖男好似越舞越起勁,速度毫不稍減,反倒揮動更快,並且漸漸朝兩人逼近,竟是連攻帶守之勢。
 
鐘乳石洞雖寬,通道卻是狹仄,隨著蛇身蠕動寸寸進逼,兩人步步後退,若是不跳入潭中,最後必被絞得粉身碎骨。
李逍遙大叫:「現在!」
玄鐵劍疾如流星轉由後路中盤強襲,林月如再發氣劍指續從前路下盤猛攻,蛇妖男冷笑揮鐮,旋身轉臂一一輕鬆格擋,玄鐵劍更被磕飛墜地。
李逍遙指掐劍訣,聚精會神全力施為,洞頂千年石乳突然斷裂砸了下來,蛇妖男應變不及舉鐮硬抗,猛烈的撞擊力震得他巨鐮脫手。
林月如七訣劍氣出手,蛇妖男登時重傷吐血,委靡倒地。
原來久攻不下,李逍遙便看準那重達千斤的鐘乳石柱,御劍假作游移,卻是暗暗將甬道正上方最大的一根削割至將斷未斷。
未能將計畫告知林月如,林月如卻是與他配合得天衣無縫,分進合擊默契天成,再引蛇妖男步步向前,蛇妖男頭腦簡單果然中計。
不過把御劍術拿來御石鐘乳者,李逍遙恐怕是蜀山仙劍派創派以來的第一人了!
李逍遙喝問蛇妖男:「你在蘇州林家堡強擄來的姑娘呢?」
蛇妖男哭喪道:「冤枉!冤枉哇!我從未在蘇州城抓過人。那些失蹤的人,都是被人口販子拐賣的!」
李逍遙道:「靈兒失蹤明明就是你蛇妖所為!不將人交出來,休怪我劍下無情!」
蛇妖男惶然說道:「別殺我~別殺我!我真的沒有呀!」
林月如道:「等等!擄走靈兒姑娘的,可能真是另有其人。」
李逍遙道:「哼!除了牠…還會有誰?!」
林月如尋思道:「昨晚夜色昏暗,我並未看清蛇妖的面目,但體型似乎較牠為小,髮色體態也不盡相同。」
李逍遙道:「不錯!經妳這麼一說,我也覺得如此。喂!你是否另有同黨?」
林月如接口說道:「與你同樣是人形蛇身…不過是青色蛇鱗、火紅的頭髮。」
蛇妖男搖頭說道:「休說百里之內沒有別的蛇妖,就全天下也沒有青鱗紅髮的蛇妖啊!」
李逍遙空著雙手進逼兩步,厲聲說道:「如今線索全著落在你身上,別想就此矇混過去!」
蛇妖男連忙說道:「有了!有了!有一神族的旁支,生相就是這副德性,不過早五百年前就已絕跡了。」
李逍遙道:「神族的旁支?祂抓靈兒做什麼?」
跟著轉頭向林月如問道:「牠的話可信嗎?」
林月如說道:「聽牠所說也不無可能!既是神族…我想…祂應當不會對靈兒不利。」
李逍遙喜道:「如此靈兒必然還有生望,我們快快繼續找吧。」
林月如問道:「妖孽!你將抓來的人都關在哪裡了?」
蛇妖男慌道:「她們都在瀑布後面的內洞……可是…可是…」
李逍遙對蛇妖正色道:「可是什麼?!這回饒你一命,若再危害人間,定斬不赦。」
話尚未聽完轉身就走,急不亟待地衝往內洞,希望趕快把趙靈兒救出來,連玄鐵劍都忘了撿起。
「哇~不行!我不能讓你進去!!」蛇妖男護眷心切,不知哪來的力氣,拾起鐮刀暴起發難。
林月如見事態危急,鼓盡十二成功力,強運劍氣環臂繞指,凝七訣聚罡煞,轉瞬七脈合一爆發威猛氣勁。
「斬龍訣」以石破天驚之勢裂地奔行,劍指氣勁剛烈無儔破體貫軀,將蛇妖男當場斬殺。
蛇妖男慘叫一聲,掙扎著蛇軀仍想朝內廳蠕動,無奈傷重難救,雙目流出含恨不捨的眼淚,氣絕倒地。
「哼~自尋死路。」林月如耗力過鉅,雙頰酡紅嬌喘吁吁。
李逍遙若有所覺,驚道:「哎呀~!」
「牠想要分散我們的注意力,才瞎謅了剛才那些謊話,靈兒必是在牠手中沒錯,我們快往內洞找去!」
林月如嗔道:「若是遇上強敵埋伏,難道你還要用石頭砸他?!恐怕還沒救到趙姑娘,你就先送上小命了!」
李逍遙臉上一赧,一邊御劍歸鞘,一邊忙不迭的衝進內洞,洞內燈火通明,看來經常打掃,頗為乾爽潔淨。
寬敞的通道上連接著數間的石室,雖然是鐘乳天成,內裡的傢俱、裝飾卻極盡華美。
兩人一間一間搜過去,果然有不少少女在這裡服著勞役,看見李逍遙與林月如闖進來,都紛紛朝內廳奔逃躲避。
李逍遙拉住一名躲避不及的少女,那少女嚇得哭了出來。
「啊~!?不要殺我!」那少女道:「我只是在這兒倒倒茶、端端東西,什麼都不知道!」
李逍遙急急問道:「姑娘不用害怕~妳們都是被蛇妖抓來的嗎?」
那少女道:「是啊~那時候我真嚇壞了!還好到這以後,妖怪只要我們做一些打雜的工作,並沒有傷害我們。」
林月如問道:「妳們有沒有見到一名綁了兩束馬尾,約莫十六、七歲的姑娘?」
眾少女巍顫顫地道:「沒有…沒有啊……」
林月如溫言道:「不用害怕!蛇妖已被我們除掉,你們可以回家去了。」
眾少女憂道:「可是內裡還有一隻狐妖,她比蛇妖兇多了…」
忽然狂風大起,夾帶著一股狐貍騷臭之味迎面而來,林月如急挽劍花護身,李逍遙卻是反應不及,雙臂已留下數道狐爪血痕。
「你們是誰?闖到我洞府…想幹什麼?!」
狐妖女肩披唐宮紗衣,胸裹火紅肚兜,星眸妖媚、眼角含嗔,如風一般地旋身閃現。
身影已定風勢餘勁未停,勁流飆起秀髮飄逸如雲、清風拂面嬌容冷冽似雪,顧盼之間豔麗懾人,舉手投足媚態橫生。
只見紗衣下難掩玉體滑若凝脂,肚兜裡裹不住豐滿的體態婀娜,經過百年的修煉,除了狐狸尾巴仍藏不住,已然可以化為人形。
李逍遙一時看傻,忍住疼痛質問道:「靈兒呢?你們把她藏在哪裡?」
狐妖女微聳香肩笑道:「老娘是有不少丫鬟,都是我老伴從外頭抓來服侍我的。有慧兒、珠兒、湘兒、蘭兒,就是…沒有一個叫靈兒的!」
李逍遙愁急交織、憤恨填膺,登時怒上眉山:「今天我可是豁出去了!不要以為妳是女的,我就不敢對妳怎麼樣,不交出人來,我一樣殺了妳!」
林月如未曾見過李逍遙如此激動,被嚇了一大跳,忙勸道:「李大哥,你冷靜點…先問清楚再說…」
「管不了那麼多了!靈兒要是少了一根寒毛,我就要這裡的妖怪全部陪葬!」玄鐵劍已然緊握在手,眉宇之間隱現殺氣。
狐妖女蠻腰輕擺,嬌嗔道:「好大的口氣~!老伴!快過來幫我把這兩人攆出去…老伴?」
李逍遙心急如焚,狐妖女卻在調笑,不禁氣往上衝,怒道:「叫也沒用!門口那隻半人蛇妖,已經死在我劍下了。」
聽聞愛侶被殺,狐妖女嬌軀震動,嗚咽忿道:「什麼!?你殺了我相公!老娘跟你拼了!」
林月如大叫小心,伸掌把李逍遙推開,堪堪避過狐妖女的攻勢。
狐妖女兜衣如火,倏來即去無法捉摸,又專找李逍遙下手,林月如寶劍徒利,卻無用武之地。
眾少女驚慌四散,狐妖女在人群中穿梭,李逍遙氣憤難當,卻不敢使用御劍術,登時只有挨打的份。
林月如揚劍威嚇道:「不想被我誤傷,就速速躲到別處去~!!」
待得眾少女一哄而散,李逍遙罵道:「妖婦受死~!!」正要使出萬劍訣,忽然…
憑空劈下一道閃雷,正擊中李逍遙手中的玄鐵劍,電得李逍遙虎口焦黑,棄劍倒地。
眼見狐妖女雷訣凌厲,林月如連使七訣劍氣,以防她再出招襲擊李逍遙。
但狐妖女如疾風、似浮雲身法奇速,儘管林月如劍氣綿密如網,依然被狐妖女欺近身來虛晃一招,趁她閃避,又朝弒夫仇人李逍遙殺了過去。
李逍遙方才掙扎爬起,便又挨了一輪疾雷快爪,電得他心肺震盪、血脈蒸騰,險些昏厥不支,想到靈兒生死未卜,豪氣斗生,腳步一蹌,又硬生生地挺住。
李逍遙寶劍脫手,只好使出飛龍探雲手不住亂撈,狐妖女自恃步法精絕,不意被李逍遙當胸抹過,順手從肚兜摸來一物。
狐妖女吃了一驚,林月如趕忙上前,「大野鷹揚」一招未中,狐妖女好似一團火雲被疾風吹散,轉瞬渺無蹤跡。
忽覺寒毛顫慄,林月如機警滑步趨避。
果然雷咒當空擊下,跟著閃雷在周身霹靂亂打,林月如步法巧妙,左右閃躲堪堪避過。
但見李逍遙又成目標,可恨兩人距離被拉開,欲援救已來不及了!
狐妖女復仇心切,連番攻擊只圖把林月如逼退,眼看李逍遙頭上雷霆積聚,電光閃爍嗤嗤亂鳴,壓砸下來必死無疑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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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逍遙劇場】第二十五章 恨不相逢

【逍遙劇場】第二十五章 恨不相逢
姚仙原著 無責任企劃謝崇輝改編
2011/11/23連載
  
李逍遙未曾習過納氣歸元之法,不知如何收束失控的真氣,只恨酒劍仙小氣沒教。
方才動念,登時靈光一閃,腦中憶起酒劍仙一劍化萬劍、萬劍匯聚如銀龍舞空的景象。
瞑目靜思,體內的萬縷游絲宛如化為萬柄小劍,終於回歸原來秩序不再亂竄,奔騰翻飛之後,漸漸聚攏歸一。
但氣勁無路可走,在胸腔沖激不已,心口鼓動突突亂跳,臉色忽由慘白轉為漲紅。
猛然暴喝一聲,關竅通達,氣貫全身,玄功在陰錯陽差中被他突破一層。
李逍遙真氣充盈不吐不快,心念甫動,跌落在旁的越女劍已激射而去,不偏不倚地將蛇頭牢牢釘在山壁之上。
巨蟒劇痛難忍,扭動身軀狂捲猛掃,李逍遙不由自主地被左甩右晃,急切間脫不得困。
巨蟒掙扎良久,身子一挺終於死去,李逍遙也被餘勁拋落斷壁。
林月如力甩長鞭,長鞭與蛇頭糾結難解卻抖不開,急忙飛撲過岸,轉身援手相救,沒能來得及撈到,眼睜睜地看著李逍遙向下跌落。
李逍遙雙手終得自由,雖慌不亂,趕忙攬住軟軟垂下的死蛇身軀,暫緩跌勢。
李逍遙驚魂甫定,雙手抱得死緊不敢放鬆,林月如長鞭既甩不脫,便冒險縱身盪下,無奈李逍遙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一雙玉足垂至面前,卻緩不出手來攀援脫困。
林月如心急如焚,卻覺腦後兩股涼氣游移,李逍遙大叫小心別動!
林月如回頭驚見一尾雙頭怪蛇昂首分左右來襲。
除非能將雙頭同時斬落,否則顧此失彼,擊殺一頭,另一頭仍能行動,林月如終難脫蛇吻。
刻不容緩,李逍遙聳肩一搖,玄鐵劍已脫鞘來援,動念之間寶劍分光化影,一變為二分道揚鑣,同時將兩蛇頭斬首,瞬即匯聚回鞘。
李逍遙無意間武功又跨越至另一種境界,心中的震驚,更勝於適才的危機。
林月如雖驚不亂,趕忙倒轉身軀,手臂竭力前伸,可惜鞭長莫及仍搆不著,但蛇身滑不留手,李逍遙卻止不住一分一分地往下滑動,眼看不支鬆手。
林月如一咬牙,放脫長鞭踴身下躍,拉住李逍遙的左手迴身將他盪上,李逍遙右手恰巧撈到鞭柄。
林月如借勢躍上崖邊,再拉長鞭將李逍遙援引上來,一番折騰,兩人終脫大難。
剛才的舉動稍有差池,後果必定不堪設想,林月如冒險捨身相救,李逍遙心中甚是感激。
正要開口答謝,忽聞嗤嗤作響,周圍不知何時湧出了數百條的蛇群來,紅、藍、黃、綠花色斑斕,顯然帶有劇毒。
連番驚險,大難未脫,兩人不敢輕舉妄動,蛇群已經蠢蠢前移。
李逍遙忙拔出背後玄鐵寶劍,將長鞭與蛇身糾纏處截斷,竟是揮灑自如,毫不吃力,又運勁刺擊鑿開岩石,助林月如拔出壁上寶劍。
一條青蛇猛地發難往李逍遙腳背咬去,林月如橫劍一掃,將李逍遙跟前三五小蛇攔腰斬斷,蛇群卻不怕死似的蜂擁而上。
李逍遙所習御劍術,入門之法攻上為先,現時尚不知如何應對下盤敵襲,慌忙出劍亂砍,玄鐵劍猛力擊地,噴出點點火星,毒蛇也砸死不少。
林月如叫道:「好好一柄寶劍,卻被你當柴刀使!如此砍法,蛇殺不了幾隻,劍都被你劈鈍了。」
眼看這樣不是辦法,長鞭翻飛亂打蛇群,連使家傳氣劍指,殺出一條血路。
兩人逃到寬廣之處,身後蛇群窮追不捨,氣劍指雖然威力強大,卻殺之不盡。
李逍遙挑刺砍劈,所除更是有限,咬牙放手一試,玄鐵寶劍騰空而起。
李逍遙凝神內視,運足功力,回想剛才危急時領悟出來的竅門,分光化影一柄
兩柄三柄……終於分化萬劍如雨急下,群蛇無一倖免。
「萬劍訣!」
林月如驚佩萬分:「這招我小時候曾見獨孤伯伯使過,沒想到你居然會使。」
李逍遙道:「適才心急救妳,被我悟出以氣化劍之法,既能一分為二,要多化幾柄也不是什麼難的。」
林月如芳心暗喜,嘴上卻不留情:「既然不難,啥時悟出御劍飛仙之術?省得我們李大俠再跌個狗吃屎!」
李逍遙聽她譏諷卻沒反應,關切地問道:「月如妹子妳會累嗎?我們稍事休息,養回體力
林月如聽他心急卻不催促,回嘴說道:「練武之人有什麼好休息的?這裡毒蛇、怪蟒層出不窮,我想快快將趙姑娘找到,免得她孤身遇險。」
也不等李逍遙回答,便自己當先前行。
隱龍窟內的溶洞景緻千姿百態,歷經漫長無盡歲月的孕育,石鐘乳、石筍、石柱、石花、石幔、石枝、石管、石珍珠、石珊瑚等遍佈其中,日積月累天然生成、巧奪天工,令人目不暇給、步步驚奇,仿佛一處無所不奇,無奇不有的人間仙境。
但兩人卻是無心觀賞,又行至一處高遠寬闊的洞穴,林月如突然停下步來,獨自沉吟:「望穿秋水恨難逢…」
李逍遙問道:「妳說什麼…?什麼恨難逢?」
李逍遙一心尋找趙靈兒,乍聽如此拂心之言,登時有些不快。
林月如抬起頭來,伸出手掌接住從洞頂石乳滴下的水滴,說道:「洞中的鐘乳、石筍,就是經過歲歲年年這樣一點一滴的堆積、長成的…」
林月如低頭續道:「小小的一根石筍便要耗費數萬年的時間,才能長到這般大小。」
「而自洞頂往下長的石鐘乳若是能與自洞底下往上長的石筍,兩者相向生長連在一起成為石柱…更是不知要經過多少年的歲月了。」
但見林月如佇立癡望的兩根鐘乳石,尚差尺許便能連在一起了。
李逍遙聞言笑道:「不過是兩根石頭罷了,怎麼忽然讓妳感傷起來了?」
林月如歎道:「牛郎織女每年尚有一次的相會,可是你看…」
林月如伸掌其間,過了半晌掌中仍是滴水皆無。
李逍遙問道:「難道這石筍不會在長了?」
林月如說道:「是啊!停止滴水,就等同死了…下面的石筍望眼欲穿,上面的石鐘乳淚眼枯乾。明明近在咫尺,卻是不能相逢…」
李逍遙道:「所以才叫〝望穿秋水恨不逢〞…?」
林月如道:「我想起了爹爹獨自在花園沉思的神情,當真是望眼欲穿啊!雖然他不說…但我知道他想娘啊~」
林月如黯然道:「愛一個人愛得深了,寧願死的是自己,也不要承受這望眼欲穿的苦啊!」
李逍遙心性灑脫,見不得人難過,拍著一根通頂石柱說道:「哎呀~精誠所至金石為開!只要老天有眼,肯給個一線生機,說不準哪天這石筍就起死回生了…」
當下覷準穹頂溼潤滴答之處,玄鐵劍已脫鞘而出,劍身沒入石中半尺,巧妙地劃出一道深深的溝痕,將水引至淚眼枯乾的石乳處,過了一會兒,石乳終於滴下了久別重逢的喜悅之淚。
李逍遙得意地拔劍歸鞘,說道:「看吧!我就說老天有眼…」
卻見那石鐘乳不堪外力所擾,簌簌剝剝地碎落一地,連同地上石筍都被撞個粉碎,其勢不止波及周圍。
李逍遙登時亂了手腳,東奔西走,扶也不是,不扶也不是,終於整室的萬年鐘乳毀於一旦。
李逍遙搔著頭不知所以,只能訕訕地笑著。
林月如看他窘態百出,登時噗哧笑道:「天意如此,雖然生不能相逢,但死能同所,也算是團圓了!李少俠可算是功德一件啊~」
鐘乳頹倒煙塵瀰漫,兩人速速離開,行不多時,地勢漸低,幾與流水平齊,水勢也趨緩漸靜,沿途處處可見人工修築的痕跡。
再轉一彎,前方忽然有光,開闊的巖穴之中,左右各有一排火炬分列兩側,照得滿洞通明。
潭水波平如鏡,倒映滿洞鐘乳、石筍,宛如水晶仙境。
左右無路,只有中間一條筆直平坦的步道,直通對面內洞,遠遠見那洞內金碧輝煌,似乎住得有人。
鐘乳古洞涼風習習,碧水寒潭沁出清涼,林月如就著湖中倒影,稍整雲鬢略做梳洗。
忽然嘩喇一聲,碧寒潭底衝出一人面蛇妖,額上多了一目暴射精光,赤裸著結實精壯的上身,手中持著頗為巨大的長柄鐮刀,盤旋揮舞耀武揚威。
蛇妖男惡狠狠地盯著兩個入侵者問道:「你們闖進我的洞府來做什麼?」
李逍遙指著他罵道:「你就是那隻蛇妖!?把靈兒還我!」
蛇妖男搔頭問道:「誰是靈兒?」
李逍遙怒道:「再不交出人來,就吃我一劍!」
林月如攔道:「別急著動手,先問清楚趙姑娘的下落要緊!」
蛇妖男色咪咪地呵呵笑道:「好嬌美的小妞啊!自己送上門來…看妳身骨強健正合我用,老子可不客氣了!」
林月如怒道:「狗嘴吐不出象牙來,還不將擒來的姑娘全放了!」
蛇妖男爽快答道:「好啊!有妳這個美姑娘,我還要其他庸脂俗粉做什麼?」
李逍遙恨牠無恥,拔劍說道:「月如妹子不要跟牠多說,殺了牠把靈兒救出來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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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逍遙劇場】第二十四章 隱龍蛇窟

姚仙原著 無責任企劃謝崇輝 改編

2004/07/27 連載 2011/11/18一修 2011/11/22二修
  
急慌慌、驚惶惶!蛇妖所經之地,草木皆枯,李逍遙循著地上蛇行痕跡急急追趕,極目望去,全然看不到蛇妖的身影。
足不停步、拔腿狂奔,李逍遙心焦欲狂,生怕稍晚片刻,靈兒便會慘遭不測。
又追了半里路,地上蛇痕漸淡,終至無跡可尋。
李逍遙五內如焚,徬徨不知如何是好?
不顧雙腿酸麻,竭力向前邁步,卻沒法子再更快半分,心神激盪之下,前襟不覺濕了一片。
忽然突發奇想,運勁出鞘,隨即躍身上劍,學著酒劍仙的瀟灑模樣,意欲拔空而起,踏劍飛行!
誰知僅僅抬高了三寸,但覺腳下空虛,人已仆倒在地。
李逍遙急忙掙扎欲起,朦朧濕潤的雙眼依稀看到一條窈窕英挺的倩影,背對自己傲立明月之下。
那女子驀然回首問道:「喂~呆瓜小賊!三更半夜的你打算從何找起呀?」
李逍遙愕然道:「蠻丫頭!怎麼妳也來了?」
林月如道:「怎麼?我不能來嗎?好歹~趙姑娘是在我家失蹤,道義上我有責任幫你去尋找她的下落!」
李逍遙聞言感動說道:「謝謝妳!林姑娘我從不知道~妳是這樣一個熱血心腸的女孩。」
林月如頓足嗔道:「你怎麼還叫我林姑娘吶~!!」
李逍遙舉袖拭去滿臉淋漓,問道:「不然該怎麼叫?」
林月如道:「我們都已經已經是伙伴了,以後應該兄妹相稱,我喊你一句李大哥,你就應該回我一聲月如妹子
李逍遙道:「好~月如妹子這樣可以了吧?」
林月如聞言化嗔轉喜,嫣然而笑,將手中的包裹遞過,原來她把李逍遙的行囊也帶了出來,又給了他一柄林家堡珍藏的玄鐵寶劍。
李逍遙稱謝接過,哪知玄鐵沉重異常,差點脫手墜地。
李逍遙看林月如拿得輕巧,自己卻提不穩,頗覺不好意思,忙將寶劍行囊吃力揹起。
「對了!說正格的…這一帶妳熟,依妳看~抓走靈兒的妖怪會往哪去?」
林月如說道:「前面大概半天的路程有一座隱龍窟,聽說洞窟內深處住著一群蛇妖,常在附近出沒,有不少年輕的少女被牠擄到洞中,下落不明。」
林月如轉頭看了看遠方,沈吟了半晌才說:「我爹曾多次招募志士進入洞內除妖,可是都沒有成功過,還死傷了不少的人
「因此我爹對那些蛇妖恨之入骨,也才會說出那些誤解趙姑娘的話來
李逍遙道:「好~妳帶我到隱龍窟!等我找到靈兒,一切就明白了
林月如搖頭道:「爹爹說那蛇妖專損女子清白,每次去隱龍窟都不讓我同去,我也不知其確切所在。」
李逍遙聞言又著急了起來,深怕追岔路頭,延誤救命時機。
林月
如連忙從旁勸解,他這才耐起性子,想要仔細再找找有無蛛絲馬跡。
李逍遙極目四望,手眼並用地細細搜尋,就著月光,隱隱在西南方草叢之中,發現有一物閃閃發亮。
李逍遙趕緊奔去將它拾起,正是靈兒平時戴的手鐲,心中又燃起希望,辨明方向再追。
天色濛濛微亮,乍見遠處炊煙升起,前方必有人家,急忙尋人打探消息。
走近原來是一間小茶寮,便向老闆問道:「掌櫃的!你可曾見過一個十六歲左右的姑娘?」
掌櫃聞言說道:「失蹤少女?這可不妙了!」
林月如道:「為什麼不妙了呢?」
掌櫃道:「隱龍窟有一隻蛇妖,每逢月圓,必出外擄劫少女,供牠凌虐。」
林月如憂道:「果然是隱龍窟…」
李逍遙急問:「快告訴我隱龍窟在哪裡?是不是該走這條路?」
掌櫃道:「順著路走,翻過一個山頭,只能到白河村。你們要去隱龍窟,卻是無路可走。」
林月如驚道:「無路可走?」
掌櫃道:「雖然看似無路,但你們只要沿著西邊河水,溯溪而上,就可以找到了通往隱龍窟的小徑。」
李逍遙聞言即欲趕往,還是林月如較為心細,先買了乾糧吃食,這才上路。
兩人沿著河水,進了一座山谷,越往前行越覺險惡,但見林間有一小屋,有個老頭站在屋前張望。
那老頭看到兩人慌道:「哇不要抓我呀!老漢家裡就只有這些破木柴,可沒啥值錢的東西給你們了
李逍遙安慰道:「老伯~您別誤會!我們不是壞人。」
那老頭道:「你你們不是妖怪啊?」
林月如說道:「當然不是!既然老伯你知道這裡有妖怪,怎麼還一個人住在這裡?」
那老頭道:「我家已經在這裡住了好幾代了,日子一直都過得很平安,直到那蛇妖出現。」
「我也想搬離這裡呀但我的孫女被蛇妖擄走了,至今生死不明,我好擔心吶!如果我搬走了,恐怕再也見不到她了
李逍遙問道:「您孫女叫什麼名字?我們正要去找那隻蛇妖,說不定可以把她救出來!」
那老頭道:「真的啊那太好了!老兒姓張,我孫女叫曉慧,那蛇妖的窩就在西邊山腳下一處洞窟內。可是那洞內崎嶇百折,又有許多毒蛇出沒,進去很危險的。」
李逍遙道:「老伯別擔心!只要知道地方,我們一定能將人救出。」
張老頭道:「你們千萬要小心啊,之前已經有許多人在那洞窟中喪命了!小老兒也曾冒險進那洞窟,但不久就見到許多屍骨,所以不敢深入」說著不禁老淚縱橫。
林月如留下一錠銀子給那張老頭,勸慰幾句後繼續溯溪向前。
走到盡頭才見一瀑布澗水,水濂之後便是兩人找尋已久的蛇妖巢穴。
李逍遙喜道:「這裡就是蛇妖的洞窟嗎?」
林月如環視周遭答道:「沒錯,應該就是這裡。」
李逍遙道:「妳留下來,在這裡等我。」
林月如道:「不行~我也要進去!」
李逍遙連忙搖頭說:「妳是女孩子,萬一有個什麼豈不是太危險了!」
林月如張著一雙大眼,凝視著逍遙問道:「我要是出了什麼事你會保護我吧?」
李逍遙答道:「那是當然的!」
林月如芳心大喜,說道:「嘻~這不就結了!還磨蹭什麼?走嘛!」
洞內鐘乳石筍密佈,周圍不時有垂珠濺地,滴答之聲此起彼落四處做響,越是深入,越是漆黑陰暗難以視物。
層層疊疊的旱洞、水洞上下縱橫、螺旋環繞,宛如洞中有洞、樓上有樓。
李逍遙急不辨路,蒙頭亂走,足下七高八低跌跌撞撞,左右撞了滿頭苞。
李逍遙好似不怕痛,張口叫喚靈兒,翻身又要往裡闖。
林月如勸他不住,眼見不是辦法,伸手硬將他拉住,另一手拔出身後所揹的越女寶劍。
鏘瑯一聲響,出鞘劍身散發冷冽精光,在微光照射之下,勉強可以辨別道路。
李逍遙這才不再急躁,靜待兩人適應了黑暗之後,在蜿蜒曲折的洞穴之中,覓路前行。
走不多時,足下羊腸小徑漸漸陡高險仄,但聞水聲淙淙,前路從中斷絕約莫五尺,往下望去卻深不見底,想是地穴伏流奔騰,鐘乳岩石耐不住流水終年鎮日地沖刷侵蝕,因此塌了一段。
這個距離原本不難跳過,但對面不甚寬廣,不僅緊鄰著山壁,更擠著一顆大岩石。
李逍遙覷準落腳之處,助跑幾步躍向對岸,落下時忽覺腳下一軟,不似踏著實地,當下滑了一跤仆跌倒地,就要撞向那大岩石。
奇的是這一跤力道極猛,卻跌得絲毫不痛,原本應該嶙峋尖銳的大岩石,居然略帶彈性。
李逍遙躺在上面,好不舒服,但覺臉頰冰涼,觸手之處略感黏膩,正欲掙扎爬起,林月如驚呼別動!
李逍遙抬頭一望,嚇得叫了一聲:「我的媽呀!」
那大岩石竟然緩緩蠕動起來,卻是一尾獨角巨蟒盤曲當地酣眠,只因黑暗之中辨視不清,竟被兩人誤認為山岩。
李逍遙跳過來撞個正著,難怪重重地摔了這一下還毫髮無傷。
巨蟒無端被驚醒,昂起獨角怪頭盯著李逍遙,火紅的蛇信在他眼前吞吐不定,李逍遙不敢妄動,林月如想過來相幫,卻苦無插腳之地。
李逍遙提氣控劍,誰知鋒芒方現半寸,便即回沉入鞘。
林月如刻意挑選府中收藏最好的一柄劍,但李逍遙內家功力尚淺,顯然沉重的劍身已經超過他目前功力所能負荷。
驚愕之餘,巨蟒身軀游移,已然纏住李逍遙的四肢,隨即張開血盆闊口,露出一嘴森森利牙向李逍遙咬落。
林月如不敢怠慢,揚鞭擊向巨蟒,巨蟒吃痛怪鳴一聲,長鞭已纏住巨蟒頸項。
林月如用勁回扯,不讓牠繼續攻擊李逍遙,眼看事機緊急,越女劍脫手朝巨蟒七寸擲去。
弱點遇襲不得不救,巨蟒低首昂頭以獨角將寶劍格開,寶劍餘勢未盡,險些傷及李逍遙。
林月如見這畜生居然不笨,空有氣劍指絕學不敢發動,只能隔岸與那巨蟒鬥力,雙方僵持不下。
蛇身用力緊束,李逍遙登時被絞纏得無法透氣,內息閉塞難通,經脈阻絕不暢。
李逍遙內功修為本低,蘊藏在丹田的真氣頓時失制四散遊走,轉瞬衝往四肢返復激盪,令李逍遙手腳扭曲抽搐,苦不堪言。
猛然想起趙靈兒早前在蘇州客棧的殷殷叮嚀,長此下去輕則廢功傷身,重則有走火坐僵之虞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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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逍遙劇場】第二十三章 赤髮蛇妖

狂徒創作群 原著 無責任企劃謝崇輝 改編
2004/07/27 連載 2011/11/18一修 2011/11/22二修
  
沐浴更衣之後,春蘭領著李逍遙到飯廳用膳,卻不見林月如的人影,不知是否仍在淨身?
李逍遙也不敢多問,先請春蘭去探看趙靈兒是否有恙,否則好端端地怎會過午不起?
春蘭勸慰道:「姑爺請寬心,小姐方才已經派冬梅去照看趙姑娘了,料想不會有事。姑爺不妨用過膳後,再去探看!」
李逍遙怎能放心,匆匆吃完午飯之後,便欲趕往西廂房去,誰知趙靈兒卻仍在睡。
李逍遙隔牆掛念,恨極了林家堡這條西廂房男賓止步的臭規矩,信步在山水庭園裡茫然瞎逛。
左右無事氣悶不已,便跺回到房中,自己的衣服已然被重新洗過,並且以小爐炭火烘乾折好。
雖然絲綢新衣貼身舒適、滑順輕柔,但自己卻是感覺彆扭,況且那披風是他自小認定大俠必備的打扮,於是乎當下把舊衣換穿回來。
剛剛把頭髮用舊髮巾紮好,秋菊便跑來說道:「姑爺!老爺在前廳請您過去一趟,老爺請來了一位算命先生,要替您跟小姐合八字呢!」
李逍遙心想,趁此時機,正好向林天南說清楚。
來到前廳,林天南見到他來,高興地迎上前道:「賢婿,你來的正好!告訴我你的生辰、年月,這位算命先生是我特地請來,為你和月如合八字的。」
李逍遙遲疑道:「哦我是乙丑年臘月十九,辰時出生的。」
那算命先生從隨身囊袋中掏出一本破舊的曆書,火速翻到載有李逍遙生辰的那頁,沈吟道:「嗯我算算……」跟著便有模有樣的低頭掐指盤算。
過了片刻,李逍遙踟躕半晌,方想向林天南開口,算命先生搶先搖頭晃腦地對林天南說道:「恭喜老爺,李公子和令千金乃是人間雙璧、佳偶天成呀!依二人的八字看來,絕對是兒孫滿堂、大富大貴。」
林天南聽了大喜:「呵呵呵真是太好了!」
隨即回頭吩咐:「阿忠~帶先生到帳房取款。」
林忠答道:「是老爺。」跟著引領算命先生到後堂去了。
聽完算命先生的一番言語,林天南笑逐顏開,尤其是兒孫滿堂一句,更令他歡喜得樂不可支:「呵呵呵~我太高興了,這真是我林家的福氣啊!」
拉著李逍遙的手親熱地叫道:「賢婿!我們林家人丁單薄,往後就要靠你和如兒,替我們林家多添壯丁啦~哈哈哈!」
李逍遙一向不信江湖術士的說話,認為他們為了生活,都是滿嘴胡謅。
可是林天南聽完算命先生的鐵口直斷,滿臉堆著歡欣地瞧著李逍遙,跟他滔滔敘說未來之事。
李逍遙不忍在他正在興頭上時,潑下一盆冷水,只有暫時將想講的話,硬生生吞落肚中,心裡盤算何時才是適合開口的時機。
林天南興高采烈,從自己的生平所有經歷,講述到江湖上的點點滴滴,彷彿要將自己所知所識,一股腦兒都告訴李逍遙。
他所說的雖然精采,但李逍遙心中掛念趙靈兒,怎能安心靜聽?但又不好意思將他打斷,不禁坐立難安,轉眼天色已暗。
「老爺~老爺!快來人呀!」喊叫的聲音還沒斷,侍女冬梅已經衝進廳內。
林天南談得高興,看到婢女如此無狀,怒罵道:「冬梅~喳呼什麼!?」
冬梅倉皇叫道:「妖怪妖怪!西廂房裡……有妖怪,好可怕啊!!」
李逍遙忙問:「有妖怪!?那靈兒呢?靈兒沒事吧?」
林天南聞言更怒:「胡說!林家堡哪來的妖怪!?」
冬梅被罵一驚,身子不斷的直打哆嗦,失魂落魄地喃喃唸道:「有妖怪呀西廂房裡有妖怪,好可怕啊~~!!」
李逍遙問不出所以然來,慌忙向西廂房奔去。
林天南見冬梅驚嚇過度,顯然已經有點語無倫次,怕她心神受創,起指點她穴道,讓她靜心寧神,冬梅才漸漸靜了下來。
林天南轉身下令:「林忠!快去召集家丁,切記多帶些火把!」
林忠答道:「是老爺!」眾家丁大驚失色,忙向西廂房趕去。
林天南皺眉心想:「妖怪?竟然敢在林家堡作亂!難道是隱龍窟那孽畜
還沒到西廂房,林家女眷已四散奔逃,亂成一片,遠處傳來胭脂不住悲鳴,叫聲咈咈喘喘甚是驚慌。
李逍遙懸念靈兒,雖然極愛胭脂,卻沒有心思理會牠為何慌亂?
奔到靈兒房前,李逍遙正想入內,忽聞怪叫怒鳴,一尾赤髮沖天的人身蛇妖在內作亂,已然毀壞好些房舍屋宇,盤延在屋頂翻滾掙扎。
樑柱經不起蛇身緊束,轟然圮倒,一道人影自內縱出,著地急忙翻滾躍開,險些被隕磚落瓦壓傷。
林天南隨後趕到,見是愛女月如,急忙向前攙扶。
妖物乍現李逍遙驚愕未定,但趙靈兒所住的廂房連頂傾倒,現場一片凌亂。
不見趙靈兒逃出,李逍遙一顆心懸在半空,惶急不已,全然忘了要害怕。
李逍遙慌忙向林月如問道:「究竟發生了什麼事?靈兒呢?靈兒到哪裡去了?」
林月如氣未喘平:「蛇妖!是隻半人半蛇的妖怪…就在西廂房裡面!」
李逍遙一聽有妖怪,急急追問:「靈兒!靈兒人呢?」
林月如搖頭道:「趙姑娘不見了!我聽到趙姑娘慘叫一聲,急忙趕過來,就見那蛇妖在趙姑娘房內作亂,趙姑娘已然不知去向!」
李逍遙聞言大驚失色,連忙往屋內衝進去。
林月如伸手將他拉住,勸說:「等一等!很危險呀!現在裡面一片漆黑,什麼也看不見,我先叫人去取燈火來。」
李逍遙頭也不回,將她的手甩開,說道:「靈兒一定還在裡面,我去救靈兒出來!」
林月如平時哪容人家對她如此無禮,但見他心急,也不跟他計較,當下說道:「我跟你去!」
林天南擔心愛女為孽畜所傷,正要跟進,卻被冬梅叫住,林天南聽到冬梅所說,臉色微變。
房內斷垣瓦礫之中,找不到半點靈兒的蹤跡,昏暗中隱約只見那蛇妖蜿蜒在地苦苦掙扎。
李逍遙心急如焚,衝到那蛇妖跟前道:「何方妖孽,竟敢在此撒野!見了本大俠,還不束手就擒!」

那蛇妖原本匍伏在地上翻滾,此時緩緩人立起來,渾身發抖狀甚痛苦。

李逍遙正要動手,林月如見那蛇妖好似眼中含淚,默然不語,想是適才隨著屋樑摔落地面,痛徹骨髓。
「呆瓜小賊等一下,牠好像在哭呢!」
李逍遙停步細觀,但此時天色昏暗又無燭火,卻看不真。
李逍遙正待再向前逼問,那蛇妖忽然悲鳴一聲,猛發狂勁撞毀圍牆朝西遁走。
李逍遙聲聲叫喚著靈兒,一邊伸手在瓦礫堆中摸索搜尋,急得快要哭了出來。
月如忙至桌前點燃燭臺上的紅燭,房內終於略現光明。
秋菊丫環提燈走進稟報:「小姐!奴婢四處都找過了,都沒看見趙姑娘…」
李逍遙聞言愁道:「靈兒定是被蛇妖擄走了,不快去救,恐怕凶多吉少!」
林月如向秋菊吩咐道:「叫所有的人都去找!城裡找不到就到城外去找,翻遍全蘇州也要把人找回來!」
見李逍遙仍是愁急,忙勸解道:「趙姑娘在林家出事,我有責任將她尋回,我會請爹爹廣發武林帖,請各路英雄幫忙。」
林天南與冬梅走進這半傾屋內,說道:「不必了!由她去吧!」
林月如聞言大惑不解:「爹!為什麼!?」
林天南道:「妳們自己問問冬梅吧!是她最先發現妖怪的!」
林月如問道:「阿梅!妖怪從哪跑進來的?趙姑娘又到哪裡去了?」
冬梅驚魂未定,臉色仍然慘白,說道:「奴婢正在打掃小姐的房間時,突然聽到趙小姐的慘叫聲,急忙趕過來,就看到看到
李逍遙急問:「妳看到什麼!」
冬梅結結巴巴地:「那隻蛇妖好像是~趙姑娘
李逍遙喝道:「妳妳胡說!!」
林月如罵道:「阿梅!妳怎麼可以隨便誣賴人?!趙姑娘明明就是被妖怪抓走的!」
冬梅眼神中充滿恐懼,說道:「我我看到牠的臉那個蛇妖的上半身是人身,她的面貌很像就是趙姑娘,然後突然一陣狂風
李逍遙聞言怒道:「胡說~我不相信!!」
冬梅被他嚇了一跳,躲到林月如身後。
林月如急忙回頭逼問冬梅:「阿梅!妳是不是嚇昏頭了?怎麼可以胡言亂語,誣賴趙姑娘!?」
冬梅哭道:「冬梅就算有天大的膽子,也不敢欺騙小姐
李逍遙咬牙道:「這件事我自會查清楚,一定要把靈兒找回來!」說完便越過破牆,向外狂奔而去。
林天南劍眉緊蹙:「哼~真是看走了眼。想不到那李逍遙竟然跟蛇妖是一夥兒的!如兒!這件婚事就此取消!林家不屑與邪魔歪道來往!」
林月如道:「我不要!!!既然爹許過婚,怎可出爾反爾?」
林天南道:「蘇州多少姑娘被那蛇妖抓走,我們不將蛇妖除掉,已是愧對鄉親,豈能再與妖孽為伍?」
林月如道:「趙姑娘不見了,林家堡當然有責任將她尋回,怎能反指她是蛇妖?」
「更何況,如果讓人知道新姑爺出門找其他姑娘,我的臉往哪裡擺?」哼了一聲,撇過頭去不理親爹。
林天南見女兒一臉倔強,當真與亡妻鬧脾氣時的神情彷彿,看看頹倒的西廂房斷樑殘瓦,只能搖頭嘆道:「唉女兒大了,留不住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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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逍遙劇場】第二十一章 玉人晚裝

狂徒創作群 原著 無責任企劃謝崇輝 改編
2003/04/29 連載 2011/11/24修訂
  
林月如對己的態度與日間全然不同,李逍遙心中不禁揣揣:「可是~我們認識才不過二天。」
林月如佯嗔道:「說了半天,原來你討厭我!」
李逍遙忙辯道:「不!而是我總覺得這樣太隨便了。」
林月如哼道:「我才不是隨隨便便的女人呢!我在做什麼,心裡清楚的很。」
李逍遙見她陰晴不定、心思難測,不禁問道:「妳該不會是為了昨天的事還懷恨在心,故意捉弄我吧?」
林月如似笑非笑地說道:「你說呢?」
李逍遙看她神情狡獪,心頭七上八下,越想越慌。
林月如沒等他回答,自顧自地說道:「我們家的花園很漂亮吧?在蘇州城就屬我家的庭院是最大的呢!」
「你可以四處逛逛看看,包你這鄉巴佬大開眼界!小妹有事要辦,先失陪了~」
說罷略一欠身,便欲回房。
李逍遙哪能有此興致,急忙攔道:「等等!我們還是趁早講清楚。」
林月如見他擋路返身便走,卻遭李逍遙將手拉住,心中不禁砰然一動,不由自主地停了腳步,兩人僵立當場。
過了半晌,林月如首先開口打破沈默:「我要回房換件衣衫,你淨拉著我做什麼?」
李逍遙聞言慌忙鬆手,連聲抱歉。
林月如見他這副窘樣,低頭幽然說道:「既然你這麼急,那我就在這兒換也無妨
李逍遙心覺不妥,想要阻止卻說不出口,瞪著雙眼,張大了嘴,已然面紅耳赤,林月如跟著隨手一扯,當場褪去華美外衣。
佳人竟然毫不避忌地當面自解羅衫,想到即將乍洩的春光,李逍遙腦中頓時一片空白。
正在魂遊仙山之時,耳裡卻聽林月如說道:「今晚我有事要辦,若你有興趣便跟著來吧!」
李逍遙回過神來定睛一看,哪有一絲半點的春光外洩?
原來林月如內裡仍是平常勁裝打扮,剛才只是將外罩的一件雪紡連裙紗衫脫去。
夏荷收拾起林月如脫下的衣裳,侍女秋菊隨即奉上她的隨身兵刃越女劍。
林月如將越女劍斜插後背,叮嚀別讓林天南知情,回首朝李逍遙一笑,已然翻身越牆而去。
李逍遙沒有這般俐落的身手,不禁躊躇不前,考慮跟或不跟。
等到夏荷與秋菊分別向他告退,張望四下無人,終於費力地攀過林家高牆,跳落地面時還跌了一跤。
正慶幸沒人看到,忽然聽到左近有人說道:「動作這麼慢,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!」
李逍遙聞言臊得俊臉通紅,且喜夜色漆黑應沒被看出,急將話題岔開說道:「這麼晚了,妳要去哪裡?」
林月如見他仍想掩飾窘狀,當下也不揭破,示意李逍遙搭上了一艘小船,自己坐上操槳的艙座。
蘇州人家前門是走車馬的街道,後門是通船隻的河道。
林月如雙槳一扳,小船已飛快滑出,穿梭在河街並行的小河道,須臾便到了城內東北邊紡織機戶的集中處。
林家大小姐的行徑莫測高深,令李逍遙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,難道她深夜帶著自己來此,是要親自挑選布料縫製嫁衣?
但這也未免太快了吧!
此時機杼之聲早停,緞工、車匠皆已歇息下工,絕大多數都去林家湊熱鬧去了,其中較遠一間,內裡卻還透著燈光。
李逍遙思前想後毫無頭緒之際,林月如已經來到這機戶的大門,二話不說起腳就將門踹開。
裡面數名粗壯漢子正在與人做著不可告人的勾當,見狀莫不大驚。
李逍遙半夜跟著林月如來此,也被她的孟浪舉動嚇了一跳。
定睛一看,與那些人進行交易的,正是昨日自己放走的那名林家長工,而那名婢女銀花赫然被捆綁囚禁在牆角邊,涕淚齊下。
那長工林進平日賊忒兮兮,做事懶散毫不盡心,林月如早就覺得不是善類,果然來林家做長工不過幾天,便拐得銀花要與他私奔。
林月如得到消息,再加上近日蘇州一帶,年輕姑娘失蹤的案件時有傳聞,便疑心他是拐賣人口的不法惡徒。
林月如愛婢心切當下急忙追趕,在城外擒得兩人綁在樹上逼供,哪知林進硬牙得很,絲毫不肯招認。
恰巧被李逍遙路過阻撓,陰錯陽差地放走了林進與銀花。
林進帶著銀花離開蘇州城,誰知到處都是林家堡搜捕自己的人馬,這林進實在頗為奸巧,竟冒險回到蘇州城中,想將銀花隨意脫手,等風頭過了,再逃離這裡。
林進找上蘇州的船幫老大,那船幫老大以風聲太緊為由,硬將價錢壓至只剩三成,林進自然不依,雙方正討價還價時,林月如已然殺上門來。
林進想起鞭笞之刑的苦楚,惶然失措,見狀馬上腳底抹油,想要溜之大吉,林月如哪讓他走,一箭步便將他攔住。
李逍遙這時才恍然大悟,昨日林月如並非是在凌虐下人,自己沒有弄清楚前因後果,便自以為是地強加攔阻,因此得罪林月如還算事小,若非林月如這時趕到,豈不是葬送了銀花的一生?
而之後輕薄林月如的惡徒竟也在其中,分明與人口販子份屬同黨無疑,如若自己沒有轉念返回救人,林月如恐也將淪落被販賣為奴、為妓的悲慘命運。
嚴重的後果令李逍遙越想越驚,霎時流了一身冷汗,自覺愧疚不已,急忙去將銀花束縛解開。
雖然船幫惡徒頑強抵抗,但林月如嫉惡如仇下手極重,片刻便將他們一網打盡。
查到線索的林家堡護衛深知小姐的脾氣不喜他人幫手,通報林月如知情後,便樂得輕鬆一直在外守候,等到林月如親自來破賊窟,這時才進來分派人手,把一干人犯押到衙門問罪,並將銀花接回去。
林月如交代護衛,請官府審訊這班匪徒時,務必逼問出其他失蹤女子的下落,以使那些受害破碎的家庭,能夠早日團圓。
林家護衛走了之後,李逍遙獨對佳人,只道林月如會以此事數落他,哪知她望著自己的眼神幽然,既無半點不悅,也不帶絲毫責備,李逍遙不禁歉意更盛。
林月如原來是要開口的啊!
爽朗直率的個性,有話就說,做事每每任性而行,自小到大從來沒有人拂逆過她的心意。
眼前這人明明對自己頻頻無禮衝撞,惹得姑娘又惱又恨,如今讓這個冒失鬼明白了自身的錯處,沒有重打八十,也該大罵他的不是。
誰知對著這可恨的呆瓜小賊,林月如竟發作不出來,今夜為何會如此彆扭?連她自己也不明白是怎麼一回事。
林月如依然與李逍遙操著小舟回到林家堡,一路上兩人默默無言,李逍遙想開口卻不知道要說些什麼,直到行至之前賞月的後花園。
只聽林月如淡淡地說:「時候不早了,回房休息吧!」便自顧自地走了,留下李逍遙獨自一人在原地,既覺羞慚又感愧疚,茫然走回客房中,一夜反覆輾轉難眠。
天才剛微亮,夏荷以為李逍遙起得早,便打了水來服侍他梳洗了。
李逍遙一宿沒睡兩眼惺忪,但也不好意思再睡,任由夏荷替他洗臉更衣完畢,強打起精神走到後花園中瞎逛。
當慣了夜貓子,許久未曾呼吸到晨間清新的空氣,嗅著花間清香,不禁心曠神怡。
閒晃多時,在府中執事的奴役們灑掃炊事各師其職,忙得不亦樂乎,來往間遇到李逍遙皆必恭必敬的叫著姑爺,令李逍遙覺得好不尷尬。
忽然聞到廚房傳來的陣陣香氣,肚子不禁餓得咕咕作響,嘴裡猛吞饞涎。
秋菊正在廚房指揮僕婦們準備林家堡上上下下的早點,看到李逍遙痴痴地向這裡望著,掩嘴一笑。
隔窗問道:「姑爺!奴婢正在準備早點,不知姑爺想用點什麼?」
新姑爺守在廚房外等吃早餐,真是有失體面。
李逍遙乾咳了一聲,慌忙說道:「不用特別準備,隨意隨意就好!」
想起自昨天開始洋相百出,恨不得立刻找個洞鑽進去,說完匆匆走到後花園中一處隱僻之所躲起來。
只覺得這裡耳目眾多,不時都有人盯得自己看笑話,越想渾身越不自在,遠不如在家鄉時的逍遙快活。
李逍遙心中打定主意,今天非推掉這門親事不可,否則要自己入贅,豈不是失去了一輩子的自由?
李逍遙下定決心,誰也別想叫他娶林家千金,或是繼承萬貫家財,這跟自己追求的生活完全背道而馳,等會兒跟林天南說明立場之後,帶著靈兒就走。
心中已有計較,李逍遙邁著堅定的步伐,要到大廳去找林天南,卻沒想到走錯方向,反而走到林家堡的教場來了。
場中有一人在此舞劍多時,身影翻飛曼妙無儔,兵刃破空之聲颯然作響,正是李逍遙昨日比武招親結下的歡喜冤家。
李逍遙在旁邊靜靜地看著,這時才體會林月如劍法精妙絕倫之處,自己能夠勝她,實在是千萬分的僥倖。
雖是她在氣急敗壞之下,招式使得不夠嚴謹,才讓自己有可趁之機,但若不是有幾分手下留情,自己早就去當閻羅王的女婿了,如何在這裡做林家堡的姑爺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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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逍遙劇場】第十九章 乘龍快婿

狂徒創作群 原著 無責任企劃謝崇輝 改編
1998/10/01連載  2003/02/22修訂  2003/09/07二修  2011/11/18三修
  
林天南忙打圓場,低聲對劉晉元說道:「劉世姪看我薄面,一切到我府上再說。」
劉晉元轉頭埋怨道:「唉!枉費我與你稱兄道弟,沒想到你居然橫刀奪愛~」
恨李逍遙也不對,怨林月如又不行,劉晉元只能氣自己。
「劉兄…!」李逍遙被知己誤會,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是好。
圍觀群眾一頭霧水,在台下竊竊私語、議論紛紛,還有好事者馬上就編起故事,煞有其事地說了起來。
林天南只獨生林月如一女,偌大家業無人繼承,好不容易想到比武招親的辦法,豈料竟然橫生枝節。
眼見場面有些失控,忙令林忠遣散圍觀眾人,說明今晚申時起,林家堡在前院備宴待客,請鄉親同道務必捧場。
還未到申時,林家堡前院已擠得水洩不通,新姑爺被安排至大廳中與一干親友用飯,一邊就席商談婚事。
大廳只開三桌,主桌僅坐著堡主林天南、林月如、李逍遙,趙靈兒與劉晉元,其餘兩桌多數是林天南的至親好友。
眾人先品香茗,佐以瓜子、蜜餞,隨後八冷盤、十三道正菜,水陸珍饈多達數十品,川流不息地送將上來,頗有排山倒海之勢。
每道菜餚都講究色、香、味、形,有翠堤春曉、珠圓玉潤、桂楫蘭橈等等,名稱新穎別緻,又富文化藝術氣息。
哪像李大娘毫不講究,包子就是包子,滷牛肉還是叫滷牛肉,只燒刀子是摻了水的。
林天南暢慰老懷,不住對李逍遙奉觴勸飲,而其他兩桌的賓客也連番上前敬酒,李逍遙為掩飾尷尬,杯杯連飲連盡,已然微醺。
趙靈兒未曾見過這麼熱鬧的場面,顯得有些不知所措,瑟縮在李逍遙身旁,李逍遙撇下賓客幫靈兒夾菜,陪她說話勸她多吃。
忽聽林天南乾咳一聲,抬頭才看見席間林月如筷子都未曾碰過,一雙妙目怨恨地瞪著自己,兩片朱唇嘟得老高,李逍遙被她瞧得發窘不敢抬頭,只管下箸在面前的一道〝玉人晚裝〞。
盤中佳餚須臾便盡,李逍遙連兩次伸筷夾空,索性扒著碗中白飯吃,只覺蘇州菜不過是選料新鮮、製作精細,比起嬸嬸的手藝尚差一截。
李逍遙想要跟劉晉元解釋,劉晉元卻氣他奪己所愛,撇過頭不理他,只好埋首碗中,隨口應和賓客的問話,也不知自己到底回答了什麼。
跟著吃完三道甜點,咕嘟一口喝掉最後上來的一小碗銀耳燕窩湯,忍不住打了好大一聲的飽嗝。
坐在他身旁的劉晉元見他如此失態,雖然與他交好,但心想表妹怎能嫁給這種武夫,急得撓頭抓腦,坐立難安。
劉晉元自小痴戀林月如,不肯接受比武招親的結果還想轉圜,藉著敬酒,走到林天南跟前說道:「我與月如青梅竹馬,為何世伯就是不肯允婚?」
林天南搖頭道:「你父重文輕武,你一介書生,如何能繼承我南武林盟主之位?」
劉晉元據理力爭道:「為了區區南武林盟主之位,世伯就要讓月如嫁給這個臭小子?」
自己汲汲營營追求的目標,被說得一文不值,林天南大怒道:「住口!月如是我女兒~這件事你有何資格反對?」
霹靂般的聲響,使得原本熱鬧的氣氛霎時肅靜。
林天南見賓客忽然鴉雀無聲,每雙眼睛都望著自己,說完不再理他,別頭對李逍遙笑道:「李少俠年紀輕輕,就有如此身手,劍法精妙絕倫,相貌亦是出類拔萃,能得少俠為婿,實在是小女的福氣呀!呵呵呵
劉晉元備受冷落,只得訕然歸座。
第一次被人如此稱讚,李逍遙心裡有些飄飄然,起身拱手謙道:「晚輩只是僥倖得勝,其實
尚未來得及解釋,林天南突然擊掌說道:「對了!適才見你使出蜀山仙劍派的御劍術,想來你必是獨孤劍聖的弟子!呵呵!實在是太巧了,老夫和尊師是十數年的拜把兄弟,算起來你還是老夫的世姪呢!」
李逍遙不解道:「獨孤劍聖?不對啊!」
林天南不太相信地皺眉說道:「咦!不是嗎?那你劍法從何習得?」
李逍遙酒氣上湧,醉眼說道:「嗝~實不相瞞,晚輩因緣際會,得到一名醉道人傳授。」
林天南喜道:「哦那人想必是獨孤老哥的師弟酒劍仙!他遊戲人間從不收徒,你竟會蒙他垂青,可見資質非凡。」
李逍遙搖頭嘆道:「酒劍仙前輩僅傳授我一招劍法,晚輩本想拜他為師,但未能如願
林天南想了一會兒,才說道:「呃沒關係,這也沒啥重要的,老夫關心的是你跟如兒的婚事啊!」
沈默許久的林月如脹紅著臉道:「這呆瓜小賊用卑鄙手段,大庭廣眾非禮於我,行為下流無恥,明日我要再行比過!」
劉晉元聽到林月如所言大喜,指著李逍遙說道:「不錯!月如怎能就這樣嫁給一個江湖無賴?月如妳等我,我馬上回長安,叫我爹來提親。」
起身告辭時雙手一揮,將擋著去路的李逍遙推開,領著隨從興匆匆地離開林家堡,急急而去。
李逍遙徒然背負橫刀奪愛之名,面對摯友的怪罪,當真是百口莫辯。
林天南深知這個世姪的脾氣說風就是雨,也不加挽留,搖搖頭對李逍遙說道:「我林家三代單傳,而老夫又只有如兒這麼一個女兒,所以老夫希望你能入贅到我們林家,好繼承我林家的家業。」
李逍遙一聽茲事體大,酒意全消,慌忙搖手解說:「晚輩萬萬承擔不起!我與令嬡略有誤會,才會上擂台比試,並非為了招親,這這事還得從長計議。」
林天南怒道:「難道少俠嫌棄小女?」
李逍遙急忙說道:「不不是!在下尚有要事在身,這婚姻大事並非兒戲,晚輩不敢輕言承諾,只怕辜負了小姐。」
林天南質問道:「還有甚麼事比娶妻重要?」忽然瞥見李逍遙身後的嬌小身影,恍然大悟地問道:「是不是為了她?」
眾人聞言齊將目光投向趙靈兒。
趙靈兒心思紊亂,瞧了李逍遙一眼,不禁暗暗感傷身世,再看到明艷絕倫的林月如一雙俏眼盯著自己不放,竟然感到自慚形穢,稚嫩天真的心靈,霎時湧現複雜情緒。
趙靈兒心念一轉,強忍愁緒,斂去悽楚神色,開口道:「逍遙哥哥如果你可以自己去苗疆,你不必顧慮我沒關係只要告訴我苗疆怎麼走,我可以照顧我自己的。」說時嬌軀不住微微發抖。
李逍遙驚道:「這怎麼行!姥姥將妳託付給我,說好的要帶妳去苗疆找媽媽,我怎忍讓妳孤身尋母?難道我李逍遙是輕諾食言之人嗎?」
「一切尚未成為定局,妳不必多慮。待我將此事交代清楚,我們即刻啟程。」他見靈兒眼神流露驚恐神色,忙不迭地溫言勸慰。
林月如聞言急對李逍遙說道:「啟程!?你擂台奪魁人盡皆知,還想一走了之嗎?」
李逍遙急忙解釋:「我比武僥倖得勝,只想依照約定,化解誤會,並未想到婚姻一層」回頭牽著靈兒的手,叫她放心。
林月如見他們兩人舉止親密,顯然關係匪淺,猜想他上擂台的歹毒用意,不禁恨恨地說道:「你分明存心戲耍,為報前仇先將我打敗,再故意毀婚,想讓我的顏面盡失
李逍遙連忙搖頭道:「跟妳比武是想解私怨,跟招親是兩碼子事。」
林天南道:「誰不知蘇州林家乃江南名門,雖稱不上富可敵國,但也算一方豪賈,我女兒雖不是傾國美女,亦是花容月貌的閨秀,多少名門公子想娶都娶不到,諒你也沒理由嫌棄她!」
李逍遙連稱不敢。
林天南實在想不出李逍遙有什麼理由拒絕這門親事,想了良久,再次開口:「莫非你在家鄉已有妻子?」
李逍遙答道:「沒有,我尚未娶妻。」直覺這次惹了麻煩,心中忐忑不安。
林月如忽然指著趙靈兒脫口問道:「那你跟她是私奔情侶了?」
李逍遙看著害羞低頭的趙靈兒,又看著氣鼓鼓的林月如,心中想入非非。
管家林忠見他呆若木雞,推了他一把。
李逍遙以為被人窺知心事,當下窘得手足無措,脫口辯道:「我跟靈兒只是普通朋友,林姑娘不要多心。」
突覺攜著的小手像冰似的,正想握緊替她暖暖,掌中柔荑已一溜煙地掙脫。
林天南哈哈笑道:「月如一向眼高於頂,如今對你情有獨鍾,少俠何必再三推托?」
林月如聞言羞得耳根透紅,自己直腸直性,言行毫無少女應有的矜持,好似急著要嫁一般,讓人看在眼裡豈不笑話?頓腳啐道:「爹爹別胡說!」
林天南半生心願將了,開懷說道:「哈哈哈!難得~難得~想不到如兒也會害臊!」
林月如急道:「爹~!人家才不依呢哼!呆瓜小賊要走就快滾,別留在這裡惹厭!」罵完瞧了逍遙一眼,匆匆走進內廳。
李逍遙被瞧得尷尬,吶吶地問道:「怎怎麼?」
林天南撫鬚笑道:「呵呵呵小伙子,還愣在那幹什麼?跟著如兒去呀!」
李逍遙納悶地說道:「我!?為什麼?」